病痛,向来折磨人。
太后已消瘦太多。她未上妆,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,脸色是极苍白的,平素往上微挑勾着些妩媚的眼角亦是失了些许光彩。倒是日色斜斜投过的一面侧脸,因布上了淡光,能使人观之心生暖意——
一些些罢了,她身上仍是冷的,好似服下去滋补温养的药材俱都投入了无底洞。
怎么都不见好?
这病,当真治不好了么?
心底涌/出一股酸涩,唐潆面上却是笑了笑,手脚十分麻利地将手中的花瓶放下,又取来了春衫给太后披上:“春将尽了,再过几日只怕海棠凋敝无花可赏了。我处理好事务过来陪你说会儿话,看苑中几株海棠开得极好,但已是盛景,约莫一夜风雨便该花落,索性摘了下来,**花给你瞧瞧。”
她说着,朝桌上的花瓶努努嘴,笑得很是孩子气。
但眼角分明有些泛红。
太后蓦然想到从前,总黏在她怀里撒娇耍赖还爱哭的孩子,此后怕是再难见到了罢。清冷平淡如她,罕有的生出些许难过。世上没有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迫地学会克制和隐忍,这是长大是坚强,同时亦是牺牲与取舍。
她的目光轻轻掠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,停留在花瓶上。